穿行骆岗不识皖
——秦风 2007050601
 

    难忘的“五一”黄金周华东之旅，经历了“初识秦淮话沧桑，身在蠡湖难染指，千年水乡说风流，夜过观前梦半园，枫桥古韵情如故，上海魂牵黄埔滩，回首西湖烟雨路”的披星戴月和心路历程，最后再留下一点“穿行合肥不识皖”的遗憾，终于在5月6日凌晨四时平安回到家中。八千里路难寻梦，安徽就此擦肩而过。
    在合肥骆岗国际机场候机时，去洗手间，居然没有照明灯。一脚踩下去，险些摔倒在地——假如这不幸的事情真的发生，那将叫人不知有多难堪！且不说一路走去没带什么换洗衣服，假如弄脏了衣服登机的话有多难堪；万一有什么闪失，扭伤了关键寸步难行的话，却如何了得。所幸正当壮年，靠身体灵活躲过了这一劫。一个国际机场设施如此简陋，还真使人出乎意外。当然更意外的是，没想到安徽的区域地位如此边缘化，合肥虽然是省会城市，却只好在“华东五市”的辐射带动下，在发达地区的阴影下发展。往返经过骆岗国际机场都发现，起降的航班并不多，旅客熙熙攘攘，经安徽黄山游华东的游客，不似经南京游华东的游客那么多那么热闹，在空港感受不到黄金周喧闹、拥挤的场景和氛围。这种情景，与想象中的安徽——这个历史上人杰地灵、出了皇帝的省份，似乎有点不太相称。
    昔日辉煌不可同日而语。按惯例导游还是要向游客讲解一些合肥以及安徽的情况，从文化的角度增强游客实感的。不过导游的解说中，却只说合肥出了包拯包公包青天，并没有说起安徽究竟出了哪些皇帝。这倒也难怪，在中国文化和民众的心目中，清官始终倍受尊崇。包拯在宋朝为相，比起后来出身卑微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，资历已然老了几百年。何况，朱元璋当皇帝以后，出于衣锦还乡的思想和强有力的淮西派功臣们支持，决定在他淮河之滨的老家凤阳建都（中都），当动用全国财力、物力，聚百万之众，耗时6年施工，大功即将告成之时，朱皇帝却基于凤阳不具备都城的条件、竣工的建筑过于豪华奢侈等因素，经过几年的冷静思考，决定放弃中都建设。劳民伤财之余，又遇“黄河夺淮”，凤阳一带十年九荒，洪涝旱碱交替为害，田园荒芜，人民流离失所，哀鸿遍野，饿殍载道。正如《凤阳花鼓》所唱：“说凤阳、道凤阳，凤阳本是好地方，自从出了朱皇帝，十年倒有九年荒，大户人家卖骡马，小户人家卖儿郎，奴家没有儿郎卖，身背花鼓走四方。”
    由此可见朱皇帝在安徽老百姓心中的地位了。会赏歌的网友想必都记得那个花鼓唱腔吧：“左手锣右手鼓，手拿着锣鼓来唱歌，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，单会唱个凤阳歌，凤阳歌哎哎哎呀，得儿啷当飘一飘，得儿啷当飘一飘，得儿飘得儿飘，得儿飘得儿飘飘一飘，得儿飘得儿飘。” 其实，要说反腐败，朱元璋也象包青天那样重惩贪官，是下得起手的。朱元璋有一种刑罚叫“皮囊”，就是对胆敢贪污的官吏，剥皮示众，并制成人皮囊悬于官府，惩戒和警示官吏。朱元璋作为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农民出身的皇帝之一，制定刑法总是重惩官吏，宽以待民；而且在经济上制定休养生息政策，多次减免各地赋税，大力推行垦荒屯田，大大推进了战乱后的经济恢复和发展。从生活作风上，朱皇帝也没有嫌弃大脚的马皇后。当然，劳动者出身的皇后脚大原本并不奇怪，美女西施也是脚大的浣纱女，因为脚大，她才发明裙子把脚遮住。如此看来，安徽人对朱皇帝的成见也不免太深沉了点。
    朱元璋的人生说来也是非常坎坷。他生在贫苦农民家庭，小时以给大户人家放猪放牛为生，吃尽苦头。1344年，淮北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和虫灾，疾病到处流行，朱元璋的父母和长兄在这场劫难中都先后病死、饿死。16岁的朱元璋靠乡邻帮助草草埋葬亲人后，孤苦无依，只好到附近的皇觉寺当小和尚，心想此生有此安生之寺足也。谁知灾情越来越重，寺庙坐吃山空，和尚也不得不外出讨吃就食，朱元璋就被打发出去做了游方僧。他云游四方，到处乞讨，山栖野处受尽风霜之苦；同时也使他了解到民间疾苦，增长了社会见识。1352年朱元璋云游回到家乡，接到濠州起义军中同乡汤和的相邀信，就投奔于濠州红巾军郭子兴的队伍。由于他勇武过人，很快就被提拔为亲兵九夫长。不久，又成为郭子兴的亲信，并娶了郭子兴的养女马氏为妻，后来以战功成为濠州红巾军中统兵一方的大将。1355年郭子兴病死，朱元璋以左副元帅职，成为这支起义军的实际领袖。他在采纳老儒朱升的献策“高筑墙，广积粮，缓称王”，南征北伐，奠定了统一全国的基础后，于1368年称帝，国号大明。从乞丐的穷困到皇帝的尊严，古往今来能有几人！
    虽然穿行骆岗不识安徽，但安徽朱皇帝的人生，也给人很多思考和启示。一个人在最困难的时候，更应该看到希望；一个人在黑暗中，更应该向往光明。人生有很多事情永远都说不清楚，缘分说不清楚，命运更说不清楚。在南京总统府参观时，我就抛一枚硬币来祈求对一个朋友的祝福，心想如果正面朝上就祝其快乐一生，如果反面朝上就祝其快乐一世，可是硬币却立起来了，没办法，这是老天爷的旨意，只好祝福其快乐一生一世啦。千山万水脚下过，一缕情思挣不脱。这个美好的祝愿伴我完成江南之旅，走遍江南却始终找不回失落的梦。
    再见了，华东；再见，梦里江南。在骆岗机场又看到，那个千里迢迢飞往合肥，向男朋友送去爱情的贵阳女孩，抱着一束玫瑰花登机返程，忽然觉得人真是可怜——难道爱情的价值就是一束玫瑰花？我不相信花，那都是哄人骗人的、没有价值的东西，最多两三天它就将干枯，她就会把它扔掉。我只相信《蝶恋花》，相信晏几道在诗词中诉说的那种心情：“梦入江南烟水路，行尽江南，不与离人遇。睡里消魂无说处，觉来惆怅消魂误。欲尽此情书尺素，浮雁沉鱼，终了无凭据。却依缓弦歌别绪，断肠移破秦筝柱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原创作者，王习怀，2007年5月6日）